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品读｜老爸去世后，我实现了对他的承诺

来源：朋友圈生活时间：2023年04月05日 21:54

原标题：品读｜老爸去世后，我实现了对他的承诺

*本文为《品读》2023年第4期内容

老爸得了癌症，一天比一天虚弱。我搬回家里想帮帮忙，可老妈坚决不让我伸手。她每天都早早地醒来，给老爸读上一段圣经；躺在他旁边，感受着他手指抚触她手臂的温度；随后，给老爸做一顿特别的早餐。有时候老爸疼得太厉害，她就亲自喂他吃饭。照顾老爸，成了老妈活下去的唯一目标。

可那一天还是来了。

再没有人需要她照顾，再没有事情让她忙碌——老爸去了临终关怀院。老爸告诉老妈，以后就不能再吃她亲手做的菜和玉米面包了，他一定会馋死的。他们大声笑起来，仿佛要从相伴45年的婚姻和让别人嫉妒的爱情中，找到一丝幽默的滋味。

虽然结局令人伤心，但直到去世前一刻，老爸都一直乐呵呵的。他说，他要从匹兹堡开车去伊利钓鱼，还说我老妈一定会为这次自驾游准备一个大篮子，里面装满炸鸡和土豆沙拉。老妈却远没有老爸的乐观，她一头栽进悲伤的黑洞里，每天都在苦苦地挣扎。在老爸去世之前那很长一段的时间里，她就已经满心满脑都装着失去他的迷茫和恐惧。

老爸去世的前一晚，他抓住我的手，嘱咐我一定要好好照顾老妈。听到我的保证之后，他笑得无比满足。就在第二天，他永远离开了我们。

老爸的葬礼之后，老妈一言不发地回到房间，关上了门。过了一会儿我去看她，见她呆呆地坐在床上，屋子里没有开灯，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。接下来的两个月里，她就一直这样待在房间里。我从未见过乐于助人、积极阳光的老妈，如此伤心欲绝的样子。她抑郁了。

我开始担心，觉得答应老爸的事情没有办到，可又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。

有一天我下班回家时，开车的路上经过露比姨奶在希尔区的房子，于是走了进去，想看看她最近过得怎么样。已经92岁的露比姨奶是我奶奶的妹妹，也是我们整个大家族的长辈。

走到门口，我敲了敲门。跟我有着相似眼睛的露比姨奶探出头来：“谁呀？”

“露比姨奶，我是戴比。”

“你来得正好，我需要帮助。”她有气无力地说，“鲍勃走了，到现在都没回来。”

鲍勃是露比姨奶的护理员。很多年了，她一直享有“住家保姆”的照顾，但现在，家里只剩了她一个人。

露比姨奶告诉我，鲍勃生病请假了，她只能自己照顾自己。我赶紧走进厨房，给她做了一顿晚餐，又伺候她洗漱、上床，帮她锁好了门，然后开车回家。

路上，我又想起了自己的老妈——她和老爸深爱着露比姨奶。老爸在世的时候，老妈也总是喜欢抽出时间去帮助有需要的人。于是，我把晚餐送进老妈的房间，之后走出来，隔着卧室的门跟她说起了露比姨奶的事。

“妈妈，你知道露比姨奶现在一个人在家吗？”我说，“鲍勃走了好几个星期了。”听到我的话，连续几周只在我送饭时咕哝一句“谢谢”的老妈，突然发出了一串非常熟悉的声音——“呃呣——呃呣——呃呣”。我一下子情绪高涨，因为我知道她正在听我说话，而且想要帮忙。接着，她打开门，开始一个一个地向我询问有关露比姨奶的问题。

“奇迹”就这样发生了。

第二天早上，老妈打开灯，拉开窗帘，问我是否可以开车送她去露比姨奶那里。

“没问题！”我迫不及待地把老妈“带”出了这所房子。

看到我老妈，露比姨奶可高兴坏了。老妈做饭，帮露比姨奶洗澡，给她梳理灰白色的长发、盘成发髻……她们像老朋友一样坐在一起，享受她们独有的幸福时光。

后来，露比姨奶、老妈和我，3个人一起从匹兹堡出发，跑了好几趟特拉华州的威尔明顿，去看望露比姨奶的小妹妹格雷西姨奶——她中风后一直住在疗养院里。我们坐在火车上，露比姨奶和我老妈一路兴致勃勃地唱着歌：“火车不载懒人哟！哟呵！”那是一首老歌，以前露比姨奶经常唱。每唱到副歌部分，露比姨奶还会摇头晃脑、疯狂地拍手。老妈也加入进来，跟着露比姨奶一起“发疯”。那一刻，老妈重新活了过来，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。

这真是太好了。

从我第一次送老妈去露比姨奶家，直到露比姨奶去世，她们之间始终洋溢着一种分享和爱的味道。也许是孤独把她们联系到一起，而关心和照顾又让她们的关系与众不同。有人说话、交流和爱，给了她们好好生活下去的勇气。

我实现了对老爸的承诺，他终于可以放心了。

原标题：《诺言》

作者：［美国］黛博拉·斯塔林

译：刘丽丽

责编：张子晴 / 校对：郭艳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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