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习惯了”的幸福密码

如果用一句话来总结《再看一眼：察觉常在之力》这本书的主要观点，那必须是“痛苦要集中，快乐要间隔”。

根据该书两位作者——伦敦大学学院及麻省理工学院的认知神经科学教授塔利·沙罗特、哈佛大学教授卡斯·桑斯坦的研究，无论是持续的幸福还是持续的痛苦，最终都会因为“习惯化（habituation）”而变得无足轻重。这或许将成为我们“平衡生活”的好办法。

打个比方，家里的马桶坏了，味道蔓延到客厅里。此时，你从外面回来，一打开门就被扑面而来的恶臭味熏得皱起了眉头。对此难以忍受的你立即拨打了维修电话。然而，在等待维修人员上门的过程中，你会不知不觉习惯于这种糟糕的味道，仿佛嗅觉坏掉了一样。

中国有句话叫“久居兰室不闻其香，久居鲍市不闻其臭”，讲的就是这个道理。

不过，作者并不是基于经验，而是基于脑科学得出同样结论的。根据研究，每当人们接触一个新环境，神经元就会活跃起来，以相对较高的频率和强度向你报告周围信息；如果环境缺乏变化，神经元就会逐步懈怠，即便信息仍然存在，信号传递效率也会下降。换句话说，外界变化才是问题的关键。当环境缺乏变化时，人会不可避免地陷入习惯化，“失去相应感受”。

从人类演化学的角度看，习惯化是人类的“出厂设定”。究其根本，我们的大脑在单位时间内能够处理的信息有限，只能把有限的注意力和分析能力分配给那些不断变化、更有可能带来额外信息和附加影响的内容。

正是因为习惯化，人类才能保持持续的进取心。因为无论一个人取得了多大的成就，都会逐步习惯于此，进而觉得不过如此。这也是人们继续求索的动力。还是因为习惯化，无论人们遭受了多大的痛苦，只要熬过了最艰难的那段日子，最终也会习惯，并重新鼓起生活的勇气。

不过，习惯化虽然实用，但也会带来一些糟糕的副作用。一个典型的例子就是“七年之痒”。

许多人在生活中都遇到过这样的“金童玉女”：两个很优秀的人，谈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，最终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迈入婚姻的殿堂。在童话里，接下来的故事走向应该是“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”，但令人遗憾的是，现实中经常并非如此。旁观者可能会将这种情况归结为“渣”，认为有人喜新厌旧导致婚姻破裂；也有人可能会长叹一声可惜，感慨世事无常。但从脑科学的角度上来看，这不过是习惯化惹的祸——再完美的伴侣，只要变成了彼此的“习惯”，就会褪下光环，变得平平无奇。张爱玲在小说《红玫瑰与白玫瑰》中有一段形容尤其尖锐：“娶了红玫瑰，久而久之，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，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；娶了白玫瑰，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饭黏子，红的却是心口上一颗朱砂痣。”

《再看一眼：察觉常在之力》的作者建议，要改善婚姻质量，不妨从习惯化入手。

有个实验可以作为佐证。在美国，很多人酷爱吃奶酪通心粉，不过这种食品的营养配比很不均衡，长年吃不利于健康。为此，营养学家做了大量科普工作，并通过各种方式呼吁人们多样饮食，但效果并不好。于是，脑科学家出马了。他们找了一群特别爱吃奶酪通心粉的受试者，将其分成两组。第一组采取控制策略，即每周只让他们吃一次奶酪通心粉，持续多周；第二组采取强制策略，即每顿饭都敞开供应奶酪通心粉，但只供应这一种食品。结果你猜怎么样？第一组在实验结束后依旧对其欲罢不能；而第二组大多表示自己吃腻了，以后可以轻松抵抗奶酪通心粉的诱惑了。

至此，作者给出的“婚姻药方”呼之欲出。既然每天面对同样的人、同样的生活场景、同样的生活状态很难保持长久的热情，那就不定期地打破定式，用阶段性的“小别”、突如其来的惊喜制造变化，让这份热情延续下去。

推而广之，快乐要时常打断，因为我们要保持敏感；痛苦要尽量集中，因为我们要遁入迟钝——善用习惯化，这或许就是幸福的密码。 （作者：肖 瀚 来源：经济日报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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